木宁为柠

是阿柠哟
已正式进阶三党 不定时诈尸
取关请随意

双向救赎

抑郁症青年おそx魔法少年チョロ

现代paro,OOC

年龄操作有,非兄弟,oso20,choro17

BGM:僕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昏暗的下午,空气、温度和光线都无比沉闷。光川医生坐在喷了亮漆的深褐色木桌后,他抬起因年事已高而有些颤抖的右手,颤巍巍地扶了一下鼻梁上厚重的金丝老花眼镜。

木桌的对面,坐着一个青年。青年有柔软的黑发和中规中矩的发型,他穿着红色的连帽衫,两手放在桌上,心神不宁地绞着手指。听到光川的问话之后,青年像是被吓到一样,猛地打了个激灵。

“抱歉。您说什么?”

“我说,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这种……症状?”光川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使用“症状”这个名词。

“大概是两年前吧……和女朋友分手之后,好像就差不多有这种感觉了。”青年咬了咬下唇,眼神无意识地飘向窗外,“在那之后,又陆陆续续遇到了很多事。考大学落榜,暑期被打工的地方辞退,弟弟重病住院,以及……”他焦躁不安地咬着唇。

“以及什么?”

“……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同性恋。”

青年此时已经完全垂下头去,光川注意到他放在桌上的双手紧紧地握着拳。一定是很大的心理压力吧,光川这样想着,拉开了木桌的抽屉。

抽屉里有很多张问卷,署着不同的名字,一概静静地躺在里面。光川医生眯起眼端详许久,拿出了第一张纸。纸的右上角,用回形针夹着的,红衣青年在一寸大的小方块里面对镜头微笑着。

“松野小松先生对吗?”

木桌对面的青年抬起头,郑重地点了点头。

“根据刚才的谈话内容和你之前提交的问卷,可以确诊你患有抑郁症。”光川拿过一张医嘱单,抽出笔筒中的自来水笔,飞快地书写起来。“拿着这个,去楼下药房取药。药要按时吃,一个月之后记得回来复查。”

小松点点头,拿着医嘱,沉默地离开了诊室。

窗外乌云密布,仿佛下一秒就会下起倾盆大雨。

 

 

 

雷电交加。

单薄的连帽衫根本无法抵御这般暴雨。小松进家门时已经全身都湿透了,装着几盒药的透明塑料袋皱巴巴的,不断有雨水从袋子上滴落下来。

“小松?你回来了?”听到门的声音,正在厨房做饭的松代女士探出了头。看见儿子浑身湿透狼狈的样子,她放下铲子,急匆匆地跑了出来。“快去冲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吧,等会儿该吃晚饭了。”

“好。”

客厅传来笑声,松代知道,那是她的小儿子椴松在看动画。她凑近大儿子身边,压低了声音道:“一松情况怎么样?”

“比之前好些了,医生说这样下去,几个月内完全痊愈也是很有希望的。”小松一面回答着母亲的问话,一面脱了鞋,提着袋子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小松?你拿的是什么?”

“零食啦,回来路上买的。”

“你这孩子真是的……少吃点垃圾食品,那东西对身体不好。”

小松含混地应着,他把那袋药放在了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用成堆的漫画杂志遮盖起来。再三确认不会被发现之后,他抱着衣服,走向了浴室。

“……妈妈?”

“怎么了?”

不知何时,电视已经被关掉了。椴松小跑着扑到母亲面前,神情严肃——这种神情,松代很少在她这个刚上国中的儿子脸上见到。

“小松哥哥他……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刚才也是那样,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就走掉了……”

“因为外面下了暴雨,小松哥哥没有带伞。没看到他衣服都湿透了吗?”

“可是我总觉得……”

“没事的,”松代笑着揉了揉椴松的头发,“小松哥哥不会有事的,你不用为他担心了。”

椴松的脸上现出迷惑不解的神情,他似乎有无数句话想要问出口,但沉思良久,他还是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

 

 

 

还没到睡觉的时间。椴松犹豫了一阵,还是下定决心,推开了他和两个——现在暂时只有一个哥哥共用的卧室的门。自那天之后,他总是觉得小松哥哥状态不佳,但每次问母亲都会被几句话敷衍过去,总也看不透事情的真相。他想了很久,决定鼓起勇气,去找小松哥哥当面问清楚。

“是小椴啊。”

小松背对着他,在看漫画。听到开门的声音,他头也不回地淡淡应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的?”

“老妈不可能什么都不说就推开门的。”小松摘下耳机,放下书,站起身来。“对了,小椴。”

“什么?”

“你明天没安排吧?”

“我……我明天约好了要和喜欢的女孩子出去玩……”

“那后天?”

“后天我还有小学同学聚会……”

“靠。”小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本来想叫上你一起去医院看望一松的。”

“那……那怎么办?”

“那我明天还是一个人去吧。社交达人小椴对兄长们真是冷酷无情啊~”

“小松哥哥!”

 

 

 

“今天感觉怎么样?”

“就那样吧。没有觉得很好,也没有觉得很糟糕。”一松含混地敷衍着,将头偏向一边。小松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顺势把来的时候就拿着的塑料袋放在地上。

“猫们呢?它们今天也都在吗?”

“都在,七只,一只都没少。现在那些家伙也不怕我了,开始主动过来讨食吃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病室里的气氛似乎较平时更加压抑。似乎有什么在压迫着——不,不对,不是压迫。一松能察觉到出问题的既不是将要下暴雨的潮湿闷热的空气,也不是因为久病卧床而一天天变得无聊阴沉的自己,而是面前这个每天都会来病室拜访的大哥,小松。隐隐约约地,一松总觉得小松有什么心事在瞒着他。

时间不早了。小松拿起装着剩余猫粮的塑料袋,和一松道了别,就准备走出病室。

“小松哥哥?你是有什么烦恼吗?”

“啊……啊?什么?”小松动作一僵,塑料袋几乎掉在地上,“没有啊,我没什么烦恼啊……”

“你说谎了。”

“……”小松沉默下来,又一次地,咬起了下唇。“是,是的,我说谎了。其实……其实我被确诊患了抑郁症。”

“……什么时候?”

“一个月前。”

气氛一瞬间凝固了。过了许久,像是再也受不了这份沉重一样,小松努力地笑了笑:“那啥,一松。”

“怎么了?”

“答应我,我得抑郁症的事别让老妈知道,好吗?”

 

 

 

“情况有所好转,但没什么大的变化。”

小松坐在医院楼顶上,身子倚着边缘的栏杆。一阵风吹过来,单薄的红色帽衫被风兜起,显得鼓鼓囊囊的。他咬了咬唇,又忍不住回想起刚才光川医生的这句话来。

真的有所好转吗?

小松自己也弄不懂了,在他看来,自己这一个月不过和之前一样,同样是浑浑噩噩地应付着生活罢了。

又是一阵风。小松抽了抽鼻子,不知怎的,他总觉得风中混杂了什么很好闻的气息。

是幻觉吧?

眼前突然出现的身影把沉思着的小松吓了一大跳。他尖叫一声,本能地向后退去,脊椎骨撞在了铁质栏杆上,硌得生疼。

“诶……有那么吓人吗……”

面前的陌生青年抓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呃,那个,我……我是松野轻松,请多指教……”

“……你干啥?”

“啊,那个……”轻松不知道是因为胆怯还是什么,说话有些结结巴巴的,“我是魔法少年,我的任……”

“啥?魔法少年是什么鬼啊?”

“别在我说完话之前吐槽我的设定啊笨蛋!”

“……好好,你接着说。”

“我的任务就是拯救像你这样的内心苦闷的人们。所以少年,要不要考虑接受我的拯……”

“不需要,你请回吧。”

“剧情都给你提示到这份上了你还不接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你了真是无可救药……”

“等等你吐槽我干什么啊?你那个什么魔法少年的设定更值得吐槽好吧?”

小松觉得今天的自己真是活见鬼了。

 

 

 

“真乖真乖~”

小松微笑着,用手摩挲着猫咪们毛茸茸的头顶。自从一松生病住院以来,栖息在这条暗巷里的流浪猫们就都由小松负责照料。他每天会在去医院看望一松的途中路过小巷,在这时候给猫咪们放好食物,傍晚出来散步的时候再来看一眼。一开始这还是一种负担,但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习惯,自然而然融入进小松的日常生活里去了。

“小松。”

小松像触了电一样猛地转过身来,看清来人长相之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轻松。”

“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哦,在喂流浪猫啊。”轻松在小松身边蹲下来,揉了揉三花猫的脑袋,“我也很喜欢猫咪。你知道桥本喵吗?”

“……不太懂你们这种偶像宅。”

轻松没对这句话作出回应,只是静静地,像是在思考什么一样抚摸着身边的猫咪。过了相当的时间,他突然开口:“小松。”

“干嘛?”

“你以前可不是这种性格。”

“……你怎么知道?”

“你忘了吗?”

小松一惊,脑内飞快地搜寻起可能关于轻松的,过往的记忆。轻松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恶作剧般地笑了起来。

“你忘了吗?我可是魔法少年啊,了解到这个程度还是轻而易举的。”

“害我紧张半天,你个混蛋。”小松这才松了口气,他把塑料袋重新打结,站起身来。“我接下来还要去医院看望我弟弟,就先告辞了。”

“嗯,之后见。”轻松微笑着目送小松走出暗巷。

笑容慢慢收敛起来。他注视着身边埋头吃猫粮的猫咪,有些落寞地自言自语。

“他是真的忘了啊。”

 

 

 

在被确诊抑郁症两个多月之后,小松觉得自己是真疯了。生活中突然闯入一个无处不在的所谓的“魔法少年”,而他居然就这么接受了这种怎么想都bug满满的设定,简直是疯了……

……不对,在遇到轻松之前就已经疯了,毕竟他现在可是真正的精神病人啊。小松自嘲地笑了笑,突然惊觉这是自己两个多月以来的,第一个“无来由”的笑容。

为什么呢?

最近似乎也没那么反感见到轻松了。

“小松?”

几下拍门声打断了小松的思考。他小跑过去,打开门。“麻烦死了,你怎么又来了。”虽然是抱怨的语气,嘴角却忍不住地上扬。

“……小松?”

“嗯?怎么了?”

轻松脱掉鞋,抬起头,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最近笑的次数变多了。”

 

 

 

应当直面恐惧。

应当直面需求。

 

 

 

仔细想了想也不会有什么太糟的结果。

那就放手去做吧。

 

 

 

“那啥,轻松。”

小松一边摸着猫咪的头顶,一边似乎漫不经心地说道。

“怎么了?”

“我想给你听首歌。”小松掏出手机插上耳机,把一边耳机给轻松戴着,自己戴上另一边。听了一会儿,轻松忍不住皱起了眉。“歌名?”

“是amazarashi的『僕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


「我曾经想死」

「因为海猫在码头悲鸣」

「随着浪花起伏消没」

「叼啄着往昔飞离不见」


“这歌词太消沉了,你现在还是多听点励志的歌比较好。比如嵐的『GUTS!』,或者『果てない空』也挺合适……”

“别着急,先往下听吧。”


「因为有你这样的人出生」

「我对世界稍微有了好感」

「因为有你这样的人活在这个世上」

「我对世界稍微有了期待」


轻松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盯着小松。“所以?”

“所以?”故意重复了一遍轻松的话,小松摘下两人耳上的耳机,深情地注视着对方。

“我爱你,如果可以,请和我交往吧。”

轻松低着头,不发一语。过了很久很久,在小松几乎已经丧失希望的时候,他抬起了头,泪流满面。

“好。”

 

 

 

“状态好多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光川医生扶了一下眼镜,语气中充满惊讶。小松笑了笑,眼里满溢着喜悦和骄傲。

“我恋爱了。”

 

 

 

医院楼顶。

秋风中已经满是凉意。小松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像是原始人抱团取暖一样,又往轻松那边靠近了些。

“医生说了,再过一个月我就差不多可以停药了。”

“恭喜。”轻松倚在栏杆上,视线投向无尽的远方。“对了,小松。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其实我,根本没有魔法。说自己是魔法少年是骗你的。”轻松转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松,“你记不记得小学的时候,有个比你低了三个年级的小学弟总是被同级生找麻烦?”

 

 

 

“啊原来那是你啊?”

“是啊。”轻松单手撑着脸颊,“自从那天你带着一群人、把那些找我麻烦的家伙赶跑之后,我就暗暗发誓,如果将来有机会,也要像你拯救我那样拯救你——就像狮子和老鼠的童话一样。”

“那……你怎么知道我得抑郁症的事情的?”

“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不,其实不只是我在瞒着你。”

“嗯?”

“我是你弟弟松野一松的同班同学。”轻松看着小松惊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第一次见到他我就觉得像你,问了他才知道他是你的亲弟弟。抑郁症的事,也是他告诉我的。”

“那个……阿轻。”

“怎么了?”

“恭喜你,你做到了。”小松紧紧地抱住了轻松,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说的要拯救我的事,你做到了。”

 

 

 

“阿、阿姨好……”

看着母亲疑惑的神情和自家小男友一脸语死早的窘迫,小松把轻松揽到一边,向母亲介绍道:“这是松野轻松,我的朋友,同时也是一松的同学。”

“我家一松的同学啊……明年就该考大学了吧?”

“是……是啊……”

“那个,小松。”

当天晚上,在回自己家的路上,轻松突然站住脚步,醉醺醺地伸出手揽住小松的脖颈——他酒量不很好,没几杯就已经昏昏沉沉了。为了安全考虑,小松好说歹说劝了半天,才让他的小男朋友同意自己送他回家。

“怎么了,阿轻?”

“你要什么时候才和家里人公开我们的关系啊……啊。”

什么嘛,醉了之后倒是意外地喜欢撒娇啊。小松笑着抱住面前的人。

“你不是明年就要考大学了吗,等到你考上大学,我再和家里人说吧。”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诶?好像,好像下雨了……”

糟糕。小松看了一眼轻松因为醉酒而红扑扑的脸颊,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轻松头上。“剩的路不长了,咱们跑过去吧。”

 

 

 

湿透的衣服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突然间对世界充满期待了。

 

END.


评论(11)
热度(43)
©木宁为柠 | Powered by LOFTER